📇 12/04/2026
自 1981 年由电影人约翰·J·B·威尔逊设立以来,金酸莓奖(Razzie Awards)就始终扮演着好莱坞坏孩子的角色,致力于在星光熠熠的影坛中揪出那些年度 “滑铁卢”。
在 80 至 90 年代,金酸莓尚未像今日这般自带流量。被其 “翻牌” 的顶级巨星多半选择冷处理或礼貌性失明,将这份来自民间的调侃视为职业生涯中一个尴尬的注脚。然而,影史最有趣的地方往往在于反差——当越来越多的大咖开始同时收割奥斯卡的提名与金酸莓的奖杯,这种红与黑的碰撞不仅满足了大众解构权威的快感,也赋予了这些巨星更戏剧化、也更立体的职业形象。
汤姆·克鲁斯 & 布拉德·皮特
汤姆·克鲁斯曾获得三次奥斯卡提名,并于 2025 年获得奥斯卡终身成就奖;布拉德·皮特则早已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收入囊中,其掌舵的 “B计划” 制作公司更是推出了三部摘得奥斯卡最佳影片的作品。
然而,这两位好莱坞男神与票房天花板,早在 1994 年合作《夜访吸血鬼》(Interview with the Vampire)时,就因饰演一对吸血鬼兄弟而获得第 15 届金酸莓最差搭档奖。
讽刺的是,《夜访吸血鬼》在当年无论商业还是口碑都算大获全胜。阿汤哥的表现不仅征服了观众,还让起初并不看好他的原著作者安妮·莱斯(Anne Rice)公开登报肯定他的表演。整部戏坏就坏在布拉德·皮特当年 “特别不在状态”,他后来坦言:“那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经历之一。整整六个月都待在黑暗中,还得戴隐形眼镜、化浓妆。换作现在的我,完全可以说:‘这儿有问题,我们要么把它解决掉,要么我就走人。’ ”

于是,一个全力以赴,一个心不在焉,这组强行拼凑的吸血鬼兄弟,最终尴尬地共享了 “最差搭档奖” 这枚金酸莓。

但这并不是俩人与该奖项的唯一缘分。布拉德·皮特作为制片的《金发梦露》(Blonde,2022)领走了第 43 届金酸莓最差影片;而汤姆·克鲁斯则凭《木乃伊》(The Mummy,2017)获封第 38 届金酸莓最差男主角。
马龙·白兰度
马龙·白兰度的演艺生涯可以说是个巨大的悖论。他是影史最伟大的天才,也曾是好莱坞最为厌恶的票房毒药。
20 世纪 40 至 50 年代,他带着被老派演员集体鄙视的 “方法派” 表演技巧横空出世。尽管被同行与评论家们冷眼相待,他仍凭借自己无可置疑的天赋,通过《码头风云》赢得了第一座奥斯卡。

但接下来的 60 年代,连串的官司与创业失败让马龙·白兰度变得怪癖孤独、与世隔绝,整整十年与佳作无缘。
直到 70 年代,他才凭借《教父》东山再起,并夺得他的第二座奥斯卡。
但马龙·白兰度取得《教父》中的维托·柯里昂一角并不顺利。
由于此前一系列的票房毒药效应及白兰度本人难搞的性格,派拉蒙影业总裁斯坦利·贾菲(Stanley Jaffe)曾恼火地对科波拉(Coppola,《教父》的导演)说:“只要我还是这家制片厂的总裁,马龙·白兰度就绝不会出演这部电影,我也不会再允许你讨论这个话题了。”
科波拉据理力争,并在制片公司提出的多条限制条件之下——其中之一便是必须接受远低于常规片酬的报酬——马龙·白兰度才得以以 5 万美元的低廉片酬签约。由于当时他的生活极度窘迫,急需用钱,白兰度还把合同中基于票房总收入的浮动分成权以 10 万美元的价格卖回制片方,为此他最终损失了约 1100 万美元的分账。
经历过这些年在演艺圈的大起大落之后,白兰度开始满足于高片酬的配角和性格角色,并靠这些丰厚收入度过了其后来息影长达九年的 80 年代。

90 年代,复出后的马龙·白兰度生活再陷波折。拍摄《莫罗岛》(Island of Dr. Moreau,1996)时,他正陷入女儿自杀身亡的巨大情绪漩涡中,甚至不顾项目拍摄进度,一度隐居失踪;即使返回片场,也曾多次与同事及摄制组发生争执,甚至不愿背诵台词,要求通过耳麦接收提示,或直接在现场即兴发挥,蓄意破坏该片的制作。

加上《莫罗岛》(Island of Dr. Moreau)本身自立项起就诸多不顺,影片上映后恶评如潮,马龙·白兰度也因此尴尬地捧回了第 17 届金酸莓最差男配角奖。
帕米拉·安德森
帕米拉·安德森(Pamela Anderson)这个名字听起来或许有些陌生,但若提到 2025 年票房大火的《白头神探:智斗灭世狂人》,你一定记得那位从警局顺走一张椅子的女主角贝丝。没错,那就是她。
安德森的出道史极具戏剧性。1989 年,年仅 22 岁的她正在温哥华观看一场橄榄球赛,那天她穿着一件 Labatt 啤酒的随意 T 恤,不料身影被意外投射到了体育场的巨型屏幕上,随即被星探发掘。
她很快被签去做 Labatt 啤酒的代言人,并被休·赫夫纳(Hugh Hefner)邀请做客著名的 “花花公子豪宅”(Playboy Mansion)。从此,安德森迅速成为了《花花公子》的宠儿——她的《花花公子》模特生涯跨越了 22 年,登上该杂志封面的次数亦超过了其他任何一位模特。

不过,跻身模特界的辉煌时期也是她被物化最严重的时期。期间她也曾接演少量电视剧,但人们只关心她的外貌和私生活,几乎没人讨论她的演技。
1996 年的《越空追击》(Barb Wire),正是安德森试图从模特身份转战大银幕的野心之作。不幸的是,这部影片本身制作粗糙,基调阴暗且充斥着满屏的厌女色彩,导演试图模仿《卡萨布兰卡》,最终不伦不类惨败收场。安德森作为女主角,更因其早已被物化的个人形象,而遭到评论家的猛烈抨击。

安德森因此获得了第 17 届金酸莓最差新人奖。屋漏偏逢连夜雨,同年她与丈夫的私密录像带被盗流出,事业瞬间跌入谷底,开始了长达二十余年的沉寂与放逐。
转机出现在 2022 年,安德森登上百老汇舞台主演复排版音乐剧《芝加哥》,惊艳业界;2024 年,她凭借《最后的歌舞女郎》(The Last Showgirl)横扫包括苏黎世电影节在内的多项演技大奖。这场迟来的演技爆发,让安德森拿下了 2025 年金酸莓救赎奖——这一次,她终于在曾经嘲讽过她的地方,翻身赢回了尊严。

布鲁斯·威利斯
布鲁斯·威利斯与金酸莓奖的纠葛,简直是好莱坞 “相爱相杀” 的极端样本。
这位动作片大佬在 80 年代出道即巅峰,顺利斩获数项最佳男主角大奖,并凭借《虎胆龙威》硬生生开创了一个 “蓝领孤胆英雄” 的时代。
步入 90 年代,他的事业迎来了一股极其诡异的波动:他一边角逐奥斯卡级的正向奖项,一边又以极高的频率收割金酸莓 —— 三次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提名,三次实际获得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奖(第 19 届),一下子被金酸莓盯上六次。
这真是劳模的尴尬。
他的金酸莓最差男主角奖落在三部电影上:《终极密码战》(Mercury Rising,1998),《世界末日》(Armageddon,1998),《紧急动员》( The Siege ,1998)。讽刺的是,《世界末日》以 5.5 亿美元的战绩登顶当年全球票房榜,甚至把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二战史诗片《拯救大兵瑞恩》甩在身后。

就在他拿最差男主角奖的第二年,他反手又交出了一部影史神作《第六感》(The Sixth Sense,1999)。
这种 “一会挨骂一会拿冠军” 的路线,在 2021 年彻底滑向了失控。那一年,威利斯开启了 “自动驾驶” 模式,一口气出演了八部敷衍了事的直发录像带低成本动作片,这些低廉的一次性消费品令所有喜爱他的观众集体愕然。不出意外,这八部极具圈钱嫌疑的填空式影片齐齐获得了金酸莓最差男主角提名,并实际获奖一部。金酸莓甚至专门为他设立了一个特别单元——布鲁斯·威利斯 2021 年度最差表演奖,极尽嘲讽之能事。
但事件的回旋镖很快以一种令人心碎的方式击中了所有人。就在金酸莓颁奖后的几天,威利斯的家人公开宣布他因患有失语症(Aphasia)正式退休,随后他又被确诊患有无法治愈的额颞叶失智症。
面对这一残酷真相,金酸莓奖不得不撤销了那个针对他的专属奖项。这个始终以刻薄著称的组织发表声明称:如果一位演员的表演受到了健康状况的影响,那么再颁发金酸莓奖就不合时宜了。
这是金酸莓历史上罕见的温情时刻,也是这位动作巨星职业生涯落幕前最令人唏嘘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