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2/12/2025
从租碟平台到流媒体视频服务
Netflix 公司由里德·哈斯廷斯(Reed Hastings)与马克·兰多夫(Marc Randolph)于 1997 年 8 月 29 日创立。关于它的诞生有一则有趣的传闻,由创始人亲自讲述。

1997 年,互联网商务行业正走红,亚马逊刚开始卖书,YouTube 还没诞生, VHS 录像带正被 DVD 逐渐取代 ,成为美国主流观影介质——当时人们想看一部电影,通常需要去百视达(Blockbuster) 等这类线下影碟租赁店。
哈斯廷斯正是因为租借《阿波罗13号》并忘记归还,欠了录像带店一大笔滞纳金——逾期六周,欠款 40 美元。
他因此萌生了一个念头:有没有可能不靠门店,让人们通过邮寄租碟?
后来去健身房,他发现健身房的商业模式亦好得多:每个月支付 30 或 40 美元,想锻炼多久就锻炼多久。

这则故事已成为 Netflix 公司广为流传的“创始人轶事”。
不过据报道,百视达在记录中并未找到这笔逾期交易,要求哈斯廷斯停止讲述这个故事。
这则创业轶事虽为杜撰,却正中当时用户最常抱怨的几个痛点:
线下租碟麻烦:得开车去租,错过归还时间还要被罚款;
库存不稳:热门电影经常被租光;
缺乏选择自由:门店空间有限,只能上架一定数量的片子。
这正是 Netflix 公司的创建初衷——它并不是一家“科技公司”,而是单纯经营邮寄 DVD 业务——用网站接单,通过邮政系统发货,还贴心地送上回邮信封,方便归还。
成立之初,公司仅拥有 30 名员工和 925 部影片,但整个家庭视频销售和租赁行业价值 160 亿美元。这让亚马逊的贝索斯盯上了 Netflix 公司,提出以 1400-1600 万美元的价格收购,被哈斯廷斯拒绝了。
随后,Netflix 公司推出“月租包月制”,彻底打破了传统租赁的单次计价逻辑,一口价、无限租,一度撼动百视达的地位。
2010 年,百视达在与 Netflix、Redbox 的交锋中失利,于当年 9 月 23 日破产。
Netflix 公司在成立 10 年后,即 2007 年,受 YouTube 的模式启发,将公司战略转向开发视频流媒体服务,允许用户在电脑上观看电影和电视节目——Netflix 流媒体平台自此诞生。
从“买片平台”到原创自制剧《纸牌屋》
在流媒体起步初期,Netflix 主要依靠购买版权来填充平台内容:与华纳兄弟、环球影业、二十世纪福克斯、派拉蒙、米高梅等好莱坞主流制片厂签署协议,取得其影视作品的播放权。
2010 年,Netflix 引进《绝命毒师》,引发大量观众涌入平台,剧集因此爆红,该剧被认为是首部产生“ Netflix 效应”的剧集。
但授权模式很快暴露出其高昂的成本与潜在风险—— 2013 年,Netflix 在内容上支出约 20 亿美元,大部分用于购买电影、电视剧播放权;而传统好莱坞公司,也终将会意识到 Netflix 不是客户,而是潜在威胁。
如 Netflix 与华纳媒体早前达成协议,对《老友记》的播放授权约为 3000 万美元/年,但 2019 年 7 月 9 日,华纳媒体宣布将成立自己的流媒体 HBO Max,并计划于 2020 年上线——届时将收回《老友记》的对外授权。
2018 年《老友记》的版权到期后,Netflix 为取得 2019 年整年的播放权,不得不为该特殊续约支付 1 亿美元——比原合同高出整整 7000 万美元!

这类事件不断凸显出授权模式下的结构性弊端:
热门内容非常贵;
无控制权,只是租来的,不能拍续集、不能延伸授权、IP 开发;
随时会被撤下、被对手平台抢走。
要真正掌握内容命脉,摆脱授权依赖,唯有走向“原创”一途。
其实早在 2006 年,Netflix 就通过其子公司 Red Envelope Entertainment 发行独立电影、与约翰·沃特斯等电影制作人合作原创内容等,但均属于尝试阶段。
真正意义上的向“原创内容”转型,始于 2013 年的《纸牌屋》(House of Cards)。

这部由凯文·史派西主演、大卫·芬奇监制的政治题材剧集,不只是 Netflix 的第一部原创剧,更标志着平台内容战略的彻底升级:
Netflix 首次跳过试播模式,一口气预订全季,并大胆在上线当天一次性释放全部集数,彻底颠覆了传统电视“每周一集”的节奏。
更重要的是,《纸牌屋》的立项并不是拍脑袋决策——Netflix 利用了当时积累的海量用户数据进行反向建模:政治题材受欢迎、凯文·史派西主演的片子点播率高、大卫·芬奇的风格有号召力。于是,他们用算法反推出“观众可能会喜欢这样一部剧”。
这正是流媒体原创模式的核心雏形:以数据为导向,用用户兴趣塑造内容方向。
《纸牌屋》的成功,让整个行业第一次意识到:流媒体平台不仅能买片,也能自己做内容——并且是用全新的方式开发题材——不是内容驱动用户,而是用户驱动内容。
Netflix 因此不再只是一个“放片平台”,而是正式迈出了工业化制片的第一步。
进阶:院线电影领域的试水与野心
在对流媒体这块蛋糕“吃饱喝足”之后,Netflix 逐渐将目光投向更高阶的电影话语体系。
长期以来,Netflix 一直被传统电影行业视为一家“平台”而非真正的制片厂。为了改变这种形象,Netflix 开始参与发行院线电影,参加电影节 ——旨在通过优质影片赢得奖项与口碑,获得电影界的“艺术”、“权威”身份。
2017 年,Netflix 发行的韩国电影《玉子》(Okja,奉俊昊执导),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标志着 Netflix 首次试图将流媒体电影带入国际艺术电影领域。
但这一举动迅速引发争议:人们开始讨论在以院线电影为主的活动中放映同时进行数字发行的影片是否合适;放映过程中,观众甚至对 Netflix 的出品标志发出嘘声。
Netflix 曾尝试与主办方协商,争取在法国进行有限上映,但遭到拒绝。
2018 年,戛纳电影节新规要求竞赛影片必须在法国院线上映。
Netflix 因此退出了戛纳。
但其前进的脚步并未停止,反而不断加码投入。
2018 年,Netflix 作为发行商之一的《罗马》(Roma)横空出世。阿方索·卡隆的黑白长片为 Netflix 拿下了威尼斯金狮奖,后续还夺得奥斯卡最佳导演与最佳外语片奖。这是流媒体平台第一次走进了“艺术权威”的核心地带。
目前,流媒体市场仍是多方角逐的战场。Disney+、Amazon Prime Video、HBO Max、Apple TV、Paramount+ 等平台都在瓜分内容、订阅、用户时间,Netflix 并未真正形成一家独大的局面,传统院线系统亦尚未被彻底颠覆。
但 Netflix 的模式,已隐隐展示出其“软垄断”的趋势——在传统电影体系里,制片、发行、播出、售卖等通常都是分开的,而 Netflix 模式是“全包”!
且 Netflix 拥有强大的推荐系统,算法会根据用户数据推送内容,决定什么会被看到、什么会被忽略。
这是否意味着,我们的未来终将会由计算模型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