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当家》上映35周年,回望麦考利·卡尔金的起落人生

经典圣诞喜剧《小鬼当家》自 1990 年首映至今,已悄然过去 35 年。而曾在 10 岁时便成为全球最知名童星的麦考利·卡尔金,今年再一次回到公众视野。

11 月份,为纪念《小鬼当家》上映 35 周年,美国多家表演艺术中心与剧院先后举行多场特别放映会。电影结束后,麦考利·卡尔金将亲自主持独家现场访谈、幕后故事分享等活动,与影迷共度怀旧之夜。

《小鬼当家》上映35周年,回望麦考利·卡尔金的起落人生

 

相较于对经典电影的怀念与纪念,相信人们更关注的,是曾经红极一时的麦考利·卡尔金如今的状态——一个孩子如何在巨大的名声、恶名昭彰的家庭纷争与自我寻找中一路走来。

由于《小鬼当家》的成功,麦考利·卡尔金在 10 岁时便以 800 万美元片价成为好莱坞最高片酬的童星,在商业成功与文化影响力方面,麦考利·卡尔金甚至被与秀兰·邓波儿( Shirley Temple )相提并论。

《小鬼当家》上映35周年,回望麦考利·卡尔金的起落人生

 

但对他人生影响最大的,或许不是这泼天的富贵,而是十五岁时父母分手后爆发的监护权、收入管理权争夺战。

监护权争夺涉及金钱不足为奇,不过通常都是围绕谁来支付子女抚养费展开。而麦考利·卡尔金的案例,则是父母在争夺谁能“掌控孩子所带来的财富”。

这场诉讼闹得人尽皆知。

《小鬼当家》的导演克里斯·哥伦布当时曾评论道:

如果我是个孩子,我希望父母争夺我是因为爱我,而不是为了我的钱。这真是一场悲剧。

卡尔金的管理权之争背后,是难以忽视的巨额收入。他自 1990 年以来的收益高达 5,000 万美元。童星经纪机构 TGI/Bloom 的 Suzi Smith 指出,卡尔金的成功直接改变了好莱坞的儿童演员生态——许多童星父母看到麦考利·卡尔金,以为自己也能赚到那么多钱,对孩子的期待里满是“金钱与贪念”。

事实上,在这场争夺战前、卡尔金事业巅峰时期,他贪婪的父亲就已通过各种威胁式要求不断与制片厂正面冲突,在行业内树敌无数。

 1993 年拍摄《胡桃夹子》(The Nutcracker)时,卡尔金父亲的各种奇葩要求不断升级,制片人 Arnon Milchan 曾公开表示自己已经受够了“骚扰、勒索与威胁”。

而最严重的一次,是拍摄《The Good Son》事件。开拍前三周,卡尔金父亲以“不让卡尔金演 bad seed 这个重要角色就罢演《小鬼当家2》”作威胁,直接扰乱整个制作计划。

考虑到卡尔金当时的商业价值,20世纪福克斯影业主席 Joe Roth 最终勉强妥协。

但好莱坞是一个记账本也记仇的地方。

这也是好莱坞的另一条潜规则:像卡尔金父亲这样不断挑战行业底线、不遵守“保持体面与合作”的非明文规定,一旦孩子的光环褪去,后果往往极其严重。

因此,当臭名昭著的监护权争夺战爆发时,卡尔金已不再是 10 岁时的票房奇迹,而已成长为 15 岁的少年,且近几部作品接连失利。在这样的情况下,父亲多年积累的负面口碑成为压垮他的额外负担。

一位曾与他合作的制片人这样总结:

如果你能持续带来票房,负面缠身没人会计较。但当你不再交得出成绩,行业就只看两样东西:人情与才华。他既没什么才华,也没有任何人情。

托父亲的福,卡尔金由童星向成年演员的过渡变得极为困难,甚至连原本属于他的成长缓冲期也被提前终结。

家庭争执、法律拉扯与行业的冷眼让这一切变得难以为继。与其继续在被误解与期待中挣扎,卡尔金选择了另一条路:退出所有人的游戏。

首先,他主动从家庭的利益争夺中抽身——将父母从自己的信托和合同管理权中彻底移除,断掉伤害源头;

其次,主动退出好莱坞——不再参与父亲制造的那场战争。停止接主流商业片,停止参与高曝光项目,转身建立自己的生活:朋友、玩乐、音乐、创作。在父亲留下的烂摊子之外,他尝试重新捡回属于自己的那部分人生。

 

事实是,麦考利·卡尔金并不是第一位被家庭结构撕扯的明星。

秀兰·邓波儿、布兰妮·斯皮尔斯等许多极具天赋的艺人,也都曾被最亲近的人推入过类似深渊。

 

秀兰·邓波儿(Shirley Temple),美国大萧条时期的传奇童星,6 岁左右的片酬便高达每周 1,000 美元(在当时堪称天价)。在她事业的巅峰时期,好莱坞只有一个人的收入超过了她——米高梅电影公司(MGM)的联合创始人路易·B·梅耶(Louis B. Mayer)。

秀兰·邓波儿(Shirley Temple);
《小鬼当家》上映35周年,回望麦考利·卡尔金的起落人生

(Keystone/Hulton Archive/Getty Images)

这位留着小卷发、带着酒窝微笑的女孩,不仅鼓舞了整个国家渡过大萧条艰难时期,也凭一己之力挽救了后来成为二十世纪福克斯的电影公司,使其免于破产。

按 1939 年加州法规,家庭必须为从事演艺事业的子女设立信托基金。秀兰·邓波儿的父母也为其建立了账户,并全权监管她的收入。

然而,她每周只有10美元的零用钱——直到 17 岁结婚,这个数额才提升至 75 美元。

真正的震惊来自成年后的查账。22 岁那年,她与第二任丈夫在报税时发现:信托账户里仅剩 4.4 万美元。这与她童年间累积的巨额收入相比,几乎可以称得上“所剩无几”——她的财富已被父母挥霍耗尽。

最终,秀兰·邓波儿还是选择了宽恕。出于维护家庭而非苛责,她与丈夫决定不再追究,并约定在父母在世时永不提及此事。

 

布兰妮·斯皮尔斯(Britney Spears)的例子更为特殊。2019年“解放布兰妮运动”如火如荼时,她已经38岁。为什么一个完全成年的女性,会被父亲以监护名义严密控制长达十三年?

解放布兰妮运动(Free Britney movement)

(Photo via Wikimedia Commons / CC BY 2.0)

原因来自美国法律中一项极为特殊的制度:conservatorship(监护权/监管制度)

这种制度通常适用于严重精神疾病患者、失智老人、无法管理自己财务的人或需要长期医疗监督者。一旦法院认定“当事人无法自理”,即使已经成年,也可以被置于监护状态。

而更关键的是,监护关系一旦建立,极难解除。

因为你必须“自己证明自己有能力掌控人生”——

但监护制度本身却剥夺了你证明自己的权利:你不能自由请律师,不能自由选择工作,不能管理财产,甚至不能自由发声。

这正是布兰妮·斯皮尔斯被困住的原因。

2007-2008年,布兰妮·斯皮尔斯正在经历一段人生低谷期,或者,黑暗期,她剃光头、在街头砸狗仔的车、情绪不稳定、被紧急送医两次……

法院因此授予她父亲 Jamie Spears 临时全面监护权,后又改为“永久监护”。

这是噩梦的开始。

在往后长达十年的时间里,她录唱片、巡演、参加活动(大部分由监护人安排),各种能“赚钱”,但却不能“做任何有关自己的决定”——不能选择工作,不能选择律师,甚至恋爱、结婚、生子全都无法自主决定。

直到2019年“解放布兰妮运动”爆发,无数人为她抗争至2021年,她才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台 iPad。

 

可见命运从不会在当下显露它的善意或恶意——有人因天赋被推上高峰,有人却在掌声中坠入深渊。

无论是秀兰·邓波儿还是布兰妮·斯皮尔斯,她们所遭遇的家庭箝制,已远超普通意义上的“占有与支配”,而是一种长期、持续、以子女为资源的贪婪消耗与掠夺。

 

回到麦考利·卡尔金身上,至少他的人生在 2025 年已经走向了另一种更为积极的可能。

经过二十多年的调整,他的心理状态与生活都已逐渐稳定。近年他以低调、稳健、慢速的方式回到行业,但只倾向做自己能接受的工作。业内的评价也已明显改变:

他变得礼貌、自在、舒服、专业——

完全不是他父亲当年的风暴轨迹。

(Matt Baron/BEI/Shutterstock)

尽管卡尔金的“回归”不再以巅峰为目标,但巅峰本就不是人生的意义。当一个人不再沉沦于外界的定义,不再被父母、行业、媒体决定人生,他才真正拥有了生命的自由与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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