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袋行动》(Black Bag):间谍外衣下的《知音》版中年水晶婚故事

《黑袋行动》(Black Bag)是20253月上映的一部间谍惊悚片,由史蒂文·索德伯格执导,大卫·柯普编剧。与传统的暗杀、潜伏、密谋、动作型间谍片不同,本片更倾向于对人物关系及心理的表达,展示处处是“黑袋”的背景下,人物之间如何维持信任。

黑袋Black Bag),即当碰到不能谈及的话题时用以推脱的象征物件——职务原因,无可奉告。

你周三去了哪里?黑袋。你见了谁?黑袋。

这一术语不仅暗示了间谍行动的行业背景,更是夫妻之间秘密的隐喻(恋人也如此)。

从这个角度来说,《黑袋行动》更像是一部以间谍为背景的婚姻、情感心理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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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构思《黑袋行动》的主题初衷

根据影片发行公司聚焦影业对编剧大卫·柯普的采访,柯普构思这样一部间谍电影已经将近30年,在90年代制作《碟中谍》(1996年)时,他曾与一些情报人员交谈过,比起探讨的各种奇妙间谍技巧,他对行业里情报人员的私生活更感兴趣。

一位女士曾告诉他,她的工作让她无法维持一段感情因为她必须在情感里有所保留,甚至撒谎。柯普把这段对话的启发写在了剧本里,既然你可以对一切撒谎,那你怎么能对任何事说真话呢?

因此,《黑袋行动》的间谍戏码更多是一种背景,柯普的重点在于表达情报行业里的人际尤其是婚姻关系。

对同是资深情报官的乔治和凯瑟琳来说,他们的日常生活里有太多不能分享的机密有太多的“黑袋”,他们是如何维持住对彼此的信任的?当妻子被怀疑犯有叛国罪时,乔治会如何选择?

黑袋与信任,能否共存?

这是大卫·柯普的创作初衷。

 

剧情视角下的人物情感关系

影片从开始到结尾,充盈着大量的情感故事,简直是一本英式《知音》情感故事交流会。

一开始,乔治在伦敦一家娱乐场所里见到了上司(或同事)米查姆,谈完任务之后,话题马上转到米查姆的出轨故事,“我犯了一个错误”,因此妻子安娜正与他闹冷战,乔治建议他不想让安娜继续生气的话,最好回家去。

开场即交代一个婚内出轨事件,反衬乔治与凯瑟琳对彼此的坚定——他们是业内的传奇夫妻。

随后,乔治邀请了四位“西弗勒斯”(Severus)绝密软件程序代码泄露嫌疑人到家里共进晚餐,想借机调查各人的状态。

四人分别是卫星图像专家克拉丽莎、数据采集员弗雷迪、心理治疗师佐伊和詹姆斯·史托克斯上校。通过这次聚餐,我们知道了佐伊和詹姆斯是情侣关系,两人住在一起,而且性生活不和谐,佐伊还喜欢读色情小说;克拉丽莎和弗雷迪是年纪相差较大的情侣,两人经常小打小闹,彼此相爱又互相攻击。另外,佐伊和弗雷迪趁着工作空档和“黑袋”借口,每周偷情两次。

弗雷迪亲口对克拉丽莎承诺只有她一个女人,但当场被乔治揭穿他与佐伊私会的酒店甚至房间类型。

这是一次八卦互揭大会。

最后,佐伊和詹姆斯冷酷分手,没有一丝情感起伏,只是简单一句“我不想要了。”

而克拉丽莎原谅了弗雷迪,情感还比之前更亲密。用她的话说,她还能爱谁?她不能与外面的人约会,行业里的人又都是骗子,弗雷迪也是骗子,她有什么选择,只能告诉自己,她确实爱他。

 

《知音》版模范夫妻乔治与凯瑟琳

影片里的主角,模范夫妻乔治和凯瑟琳,分别由迈克尔·法斯宾德与凯特·布兰切特饰演。

电影里没有交代两人的年龄与婚龄,但从对白暗示(如克拉丽莎觉得去他们家聚餐仿佛去自己父母家)及两人的情感状态来看,猜测婚龄在12-15年之间。这个阶段的中年夫妻有着长久相处的默契与习惯,夫妻关系稳固但仍需努力维护。

暂且假设他们正处于水晶婚阶段。

在谎言与阴谋密布的间谍行业,他们是一对牢不可破的水晶婚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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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常生活里的模范表现:

乔治堪称爱妻狂魔,不仅承包了家里的做饭洗碗家务事,钓很罕见的鱼给妻子尝鲜,跟在妻子身后收拾她乱丢的衣服,还约妻子一起看电影(这次虽然是有意为之,但从对话语气来看之前应该经常一起看电影),给妻子买首饰,挠背……看起来凯瑟琳只需负责美美地活着。

但凯瑟琳并不是对家庭毫不关心,她倒像是家里管大事的人。

第一次聚餐那晚,她戴上丈夫乔治给她买的首饰,乔治说:“很适合你。”凯瑟琳叹一口气:“(适合归适合),你花钱太多了。”乔治回复:“你对钱顾虑太多了,真没劲。”凯瑟琳向他走过去,“而你完全不在意钱,简直让人害怕。”

钱是生计问题,贫贱夫妻百事哀,凯瑟琳是懂这个道理的。

从这一点看,两人简直是完美的互补型夫妻。

2、外部危机下两人对彼此的信任与支撑:

夫妻两人均是特工,在乔治知道妻子也在程序代码泄露嫌疑人的名单上后,米查姆问他:“如果是凯瑟琳,你真认为自己下得了手吗?”乔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说明他本质上信任妻子不会做叛国的事。

与所有嫌疑人的聚餐过后,在两人的房间里,乔治暗示凯瑟琳:“如果你遇到了困难,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不管是什么,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包括为你杀人。”

影片的冲突看点在于危机下夫妻两人在婚姻与国家之间的选择,而乔治,从一开始就选择了婚姻,选择了妻子。

甚至在情况还不明朗、妻子尚未摆脱嫌疑的情况下,他对克拉丽莎道出他们两人如何在如此行业保持婚姻关系的忠诚与信任:他与凯瑟琳之间也有很多“黑袋”,有很多事情不能谈论,但是,他会看着她,她也会罩着他,无论凯瑟琳陷入了什么麻烦,哪怕是她自己造就的麻烦,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让她脱身。

随着剧情深入,乔治私自调用间谍卫星的事暴露,期间还导致一位俄罗斯特工失联。两人此时均意识到被设计陷害了,而乔治还面临着重大的职业危机。这时夫妻联手反击,行动派的凯瑟琳联系美方CIA迅速除掉携带“西弗勒斯”(Severus)绝密软件代码的俄罗斯特工,从而破坏了高层的计划。

随后,淡定再约名单上的四位嫌疑人聚餐,当场揭穿詹姆斯·史托克斯上校与老板的阴谋,凯瑟琳更是果断掏出手枪当场击毙叛徒。

“我会为你杀人的,乔治。”这也是凯瑟琳的态度,任何人都别想再利用他们的婚姻关系来攻击他们。

即使身处谎言与阴谋环境,乔治与凯瑟琳仍能独善其身,始终把“彼此”放在最优先位置,这是不计条件的对彼此的忠诚,而这忠诚的基础,是彼此之间的深爱。无论外部世界怎样翻云覆雨,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关心对方、护住对方。这样的举动,早已超越了功利、条件计算,只能来自内心的笃定。

除去特工与间谍背景,这对水晶婚中年夫妻所遇到的外部危机,像极了我们普通人在亲密关系中所遇到的婆媳关系、子女教育观、职业危机、伴侣信任等挑战,究竟如何才能做到无条件支持与信任对方?乔治和凯瑟琳以身作则给了我们一个参考答案。

这便是柯早在90年代就开始思考的故事,以不同于以往传统间谍片的视角,讲述以保密为生的情报人员,如何维持一段健康的感情。

 

焦点影业(发行公司)对大卫·柯普的采访详见:

https://www.focusfeatures.com/article/black-bag_interview_david-koepp 

 

附:关于《黑袋行动》(Black Bag)间谍剧情的一些bug或疑点

1 作为情报工作人员,同事们经常下班后扎堆聚集?这违反程序吗?比如:

第一次聚餐前,众人先在小酒馆里碰头,还谈论对这次聚会的猜想;

先后两次在同事家里聚餐,虽说是同事邀请,但这么多情报人员聚集确定合规?

主要角色要么结婚(同一个机构同事结婚)要么私下是恋人/出轨关系,不同岗位的情报人员生活线这么密集确定合理?

第一次聚餐,乔治在一道印度风味的鹰嘴豆咖喱(Chana Masala)里加入了DZM5(未知药物,能让人降低抑制力,放松心理防备),于是餐桌上除了夫妻俩,全都像喝多了一样开始畅所欲言,开始是谈一些过往业务,后来轮流爆料私生活……虽然场景目的是推进乔治对各人的观察,可高级情报官本应面对任何“社交场合泄密诱导”都高度警觉,即便被下了药,事后无一人察觉异常?

3 影片的间谍主线是高层设计除掉夫妻关系牢固的资深情报官乔治和凯瑟琳,顺便造一起国际政治动荡,但间谍对间谍下手真的是最佳方案吗?

大家都是高手且极有可能受过同样的训练!手段不是更容易被起疑或露馅?

让外面的黑手帮忙干活不是更高效?夫妻俩本就经常如普通人一般出现在室外(钓鱼,酒吧,咖啡馆,影院),感觉找个生面孔在哪里都能下手。

在工作上设陷阱,棋逢对手,无形中降低了成功概率。影片宣传只有间谍才能揪出间谍”,可这明显就是“陷害行动”的凶兆,简直就是明知大概率会被揪出还执行。

乔治起初要调查妻子,假装把自己的工牌丢在她包里,然后光明正大去找正在开会的妻子拿她的办公室门禁,独自去她办公室里取回自己的工牌,顺势“窃取”妻子出差的行程信息。可是,即使是夫妻,其他情报官的办公室说进就进?谁还不能破解个电脑?这是敞开大门欢迎窃取情报?影片一直宣称“秘密不能分享只能是black bag”,但保密程序做的真是儿戏。

5 乔治为暗中追查妻子在苏黎世的行动,深夜拜访卫星图像专家克拉丽莎,要求她第二天在间谍卫星链路交接的空档(三分二十秒)重新定向卫星锁定在苏黎世的妻子,这虽然在技术上可行(很多工作确实会钻下法律/技术漏洞),但原则上依然违规,克拉丽莎就这么答应了?还说即使乔治不提那些条件她也会帮他做,职业道德呢?这是自愿葬送前程?

詹姆斯·史托克斯上校被揭穿的现场,他拿起桌上的手枪,承认了他与老板的阴谋,然后朝乔治开了两枪,才发现枪里装的是空包弹。作为一个情报机构的上校,对枪的手感这么差?在测谎测试时,乔治亲口问过他是否在战争之外经历过枪击、刀击或打斗并因此受重伤,他回答的是“YES”,那么,过去这么久了,没加强训练?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升职的?

(剧情上确实有利于加强冲突推进,但感觉牺牲了逻辑。欢迎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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