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边境杀手》到《黄石》:Taylor Sheridan 的中年换赛道转行编剧之路

提起泰勒·谢里登(Taylor Sheridan),或许还有不少观众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但如今他已是美剧圈声名赫赫的人物;如果你也喜欢《黄石》,喜欢《 1883 》,或许正是时候了解它们背后的创作者——这位从德州牧场走出来的“周末牛仔”,如何在人生 45 岁时更换赛道,成为如今新西部世界的剧王。

从《边境杀手》到《黄石》:Taylor Sheridan 的中年换赛道转行编剧之路

 

资深戏剧爱好者,初入演艺圈却是常驻配角、龙套专业户

戏剧艺术专业的泰勒·谢里登并非一出道就声名鹊起,相反,在成为备受瞩目的创作者之前,他最早的行业身份其实是一名演员——准确来说,是一名长期担任小角色的配角演员。

他的演艺之路,始于大学辍学后在一家购物中心工作时被一名星探发现,机缘巧合踏入演艺圈。  

但由于长相偏粗犷,缺乏辨识度,早期谢里登的试镜之路并不太顺利,甚至有段时间只能住在自己的卡车里。  

90 年代中期,他曾在《德州巡警》《女医生奎恩》《星际迷航:企业号》等剧集中零星出镜,不过多是毫无姓名的小角色,属于“刷履历”式参演。

2003 年,他首次出演惊悚长片《白色狂奔》(White Rush),但那部电影几乎无人知晓,并没有为他带来任何突破。

谢里登的第一段“稳定期”来自 2005–2007 年播出的青春悬疑剧《美眉校探》(Veronica Mars)——他在其中饰演一名爱尔兰帮派成员,得到了较多出镜时长。  

之后,他在热门剧集《混乱之子》(Sons of Anarchy)中饰演副警长大卫·黑尔,算是终于获得了一个长驻配角身份,开始成为荧屏上的“熟脸演员”。

那时,泰勒·谢里登已经四十多岁了。

可好运并没有持续多久。由于薪酬纠纷,谢里登在《混乱之子》第三季便离开了剧组——他饰演的角色亦随之被写死。

但在《混乱之子》,谢里登收获的并不仅仅是一份薪水。在拍戏期间,他结识了该剧的编剧,并常因自己的建议、选择给了编剧灵感,进而影响了剧情。他亲眼看着故事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展,仿佛它有了自己的生命。

这让他对创作故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据谢里登的公开采访,他表示虽身为演员二十年,但内心深处,他始终认为自己是个艺术家,演员或许能解决生计,但不能实现价值满足,他并没有在演员生涯里看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未来。

“我不想再讲述别人的故事了。我想讲述自己的故事。”

于是,离开《混乱之子》后,谢里登正式转行当编剧。

从《边境杀手》到《黄石》:Taylor Sheridan 的中年换赛道转行编剧之路

 

投身电影编剧,终于走对赛道

泰勒·谢里登的第一个剧本是电影《边境杀手》(Sicario)。选择创作这个故事,很大程度是源于谢里登内心深处某种真实且具象的现实责任感。

当时,正值墨西哥毒品战争最激烈的时候,各路贩毒集团与军队之间展开三方混战。那场战争所造成的杀戮、暴力和伤亡令他感到触目惊心。然而,媒体却鲜有报道。

这让他开始思考有关“法律失效”、“贪婪的代价”、“目的能否证明手段正当”等问题,尽管内容残酷、题材危险,他坚持认为这非常值得写下来。

为完成这个剧本,谢里登大量研究了边防警卫队和中央情报局的具体情况,并深入了解墨西哥毒品战争的历史问题。

剧本完稿寄出去后,他曾担心题材过于黑暗而销售无望。但剧本最终被导演丹尼斯·维伦纽瓦看中,并于 2015 年搬上银幕。

影片上映后意外获得观众大量好评,更赢得了各大影评协会的关注,入围多项奖项。

首部作品便取得如此成绩,这对谢里登而言,几乎一举打通了他作为编剧的上升通道。

在表演圈勤勤恳恳多年,却始终难以摆脱配角命运的他,转行编剧后一出手便打中靶心——原来,他更适合以自己的方式讲故事,而不是演别人的故事——这一次,他终于选对了赛道。

这时,他已经 45 岁了。

《边境杀手》之后,他写了《赴汤蹈火》(Hell or High Water),讲述兄弟俩在牧场危机与生活困境之下抢劫银行的故事。该剧本亦获得至少九项提名,包括金球奖最佳剧本奖。

2017 年,谢里登执导了他写的第三部电影《猎凶风河谷》(Wind River)。这是一部有关印第安保护区原住民少女被害的故事,影片获得第 70 届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最佳导演奖。

在戛纳电影节期间,谢里登借此作品再次坦言他作为艺术家对现实题材的责任:“我们对北美原住民的对待方式,是这个国家巨大的耻辱。政府至今仍以冷漠与剥削延续这种耻辱。我无法直接改变印第安地区正在发生的问题,但作为艺术家,我至少可以让这些问题不被忽视。”

从《边境杀手》到《黄石》:Taylor Sheridan 的中年换赛道转行编剧之路
《猎凶风河谷》(Wind River)

 

电视剧时代,铸造美剧圈“谢里登剧集系”(Sheridan-verse)

在电影领域完成“信誉积累”后,泰勒·谢里登创作的电视剧集《黄石》(Yellowstone)很快被派拉蒙电视网预订。

基于他在电影领域的成功,泰勒·谢里登在《黄石》的制作中获得了高度集中的创作权限——他既是主创(原创概念、世界观),又是编剧、导演、执行制片人,几乎完全由他一人主导!

《黄石》的剧情围绕一座大型牧牛场、一个印第安保留地与土地开发商势力之间的现实冲突展开,将土地、权力与历史遗留问题再次置于当代语境之中。

这部新西部世界剧自 2018 年首播以来,整体口碑与观众黏度始终保持良好状态,某些集数的收视人数甚至超过 1000 万人。

在观众被平台高度分散的今天,这一数字已属罕见。

《黄石》的成功让派拉蒙继续拓展了《 1883 》《 1923 》等衍生系列剧——正是《黄石》及其前传《 1883 》、前传续集《 1923 》三部作品,共同构成了如今被反复提及的“谢里登剧集系”——同一片土地,同一个家族,同一组母题(土地、秩序、历史、暴力)。

也正是这一“新西部世界”系列,让谢里登从单一创作者,转变成为派拉蒙最具持续交付力的内容支柱。

从《边境杀手》到《黄石》:Taylor Sheridan 的中年换赛道转行编剧之路

 

谢里登的转行为何能成功: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老话说得好,做自己擅长的事,比追逐热门更重要。

泰勒·谢里登自转行编剧后,并没有随波逐流去写情感喜剧、科幻冒险或悬疑类型,他选择的是自己熟悉并关注的领域——新西部世界(他本身就是一名牛仔),边境议题。

从其成长经历来看,这一切似乎皆有迹可循。

在德克萨斯州长大的谢里登,其牛仔身份来自于母亲——母亲在他八岁时,买下了克兰菲尔斯峡谷的一个牧场,谢里登便是在那里学会了如何当一名牛仔。

牛仔文化并不仅仅是怀旧版男性英雄、粗粝化浪漫故事,它更代表了一套在国家秩序尚未完全覆盖之前,用来维系土地与暴力关系的“非官方秩序”。

沿着“牛仔”的思路往外延伸,自然会进入原住民议题——牛仔本质上是一种移民文化——欧洲移民者进入北美大陆,在西进过程中逐步形成的狩牧体系、迁徙路径、土地制度,其存在的前提,正是原住民被迫迁移、土地被系统性剥夺。

获第 70 届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最佳导演奖的《猎凶风河谷》,正是一部明确点名“原住民”、“国家责任”、“制度失语”的作品。

不过,在谢里登的叙事里,“牛仔”并不简单等同于“加害者”,这是有关“历史机制”与“个人行为”的问题。牛仔文化建立在原住民土地被夺取之上,但具体牛仔并不决定“谁的土地该被抢”,他们本身是这个结果之下的一种职业,甚至本身经济并不稳定,缺乏社会保障,更被现时资本、政府边缘化,随时有失去土地、被迫流动、或被历史抛弃的风险。

这类话题或许不再潮流,但正如《金融时报》所言,《黄石》系列自创潮流,是它让西部再次伟大。

而将西部的“秩序”思路延伸至现代,正是现实法律被无视、无法遏制暴力的现状,谢里登当初会关注《边境杀手》这个边境冲突题材,也就不奇怪了。

从《边境杀手》到《黄石》:Taylor Sheridan 的中年换赛道转行编剧之路

 

对谢里登而言,转行并不是一次“从零开始”,而是终于找到了可以承载他经验、愤怒与关注的创作位置。因此,与其说是中年逆袭,不如说是迟来的对位——他终于不再站在别人的赛道里等待机会,而是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赛道。

訂閱
通知我:
guest

0 Comments
Inline Feedbacks
View all comments
返回頂端
0
歡迎留下你的想法,分享觀點!x